批评 | 《饥饿游戏》与希腊神话:贪婪之心永远饥饿

作者/小玄儿(多伦多)  
编辑/Estelle (杭州)

希腊神话中说:一日,墨丘利给普罗米修斯一密匣,潘多拉好奇,趁丈夫不在,打开,结果飞出:忧愁、疾病、灾难、悲伤、嫉妒等等,散步人间。潘多拉赶紧关闭密匣,只剩希望在内。后来墨丘利为补不幸,将希望郑重送给人类。

《饥饿游戏》系列故事中,在符号化的乌托邦世界里,总统斯诺控制暴民的方式正是:散步恐惧、控制希望。影片第一部,在白玫瑰园中,斯诺问设计师:“为什么每年只能有一个胜出者?”,其后他的自问自答,令人印象深刻。“一小撮希望的火花是可以存在的,但不可控制的希望之火,是必须被熄灭的,因为希望是唯一可以战胜恐惧的力量。”,可惜,斯诺最终未能躲过《星火燎原》之后的玩火自焚,这是他的命运。在女主角:凯特尼斯·伊夫狄恩的身上,我们依然看到命运使然。代替妹妹自愿参赛后,无限的轮回在游戏与他人的掌控之中,成为了革命军的标志“嘲笑鸟”。

 被选中成为嘲笑鸟

被选中成为嘲笑鸟

看了资料得知,原来作者:苏珊·柯林斯,曾表明过故事是从希腊神话中的英雄人物:忒休斯的故事衍生而来。怪不得纵观三部曲,越发觉得,多处隐现希腊神话色彩。英雄忒休斯的故事,同大部分的希腊神话一样,糊涂而美丽。他有两件事尤为传奇:解开了建筑师:代达罗斯(Daedalus)建造的迷楼,战胜了牛头怪:米若陶洛斯(Minotaur)。作者阐述,故事里的凯特尼斯就是忒休斯,牛头怪被升级成了政府和那种无形的体制与压力。这里,不由得令人妄自揣摩,也许忒休斯解开的迷宫,就是女主角:凯特尼斯,面临的命运难题。

希腊神话里,命运是最高的力量,诸神之上皆有命运,故事里爱恨情仇混乱的一塌糊涂,诸神的故事亦带着人类的本性;半人半神的故事、乃至英雄的故事,又在高尚的人性探求中挣扎求存,其中没有教化刻板的善恶报复,却同样美丽又引人自省。

故事放到今日世界,迷楼更庞大,迷宫更复杂。希腊神话中,诸神和众人都无法抵抗的命运,在《饥饿游戏》中,女主角:凯特尼斯却自主命运。这也是影片一直以来,核心牵绊着观众和影迷的线索。执政的总统规划社会阶层,设计游戏,掌控贫民的命运。革命的领导科恩制造话题,煽动反击,同样主宰贫民的命运。而凯特尼斯深陷其中,跳出一个迷宫,又走进另一个,所有人都想看她如何打破这一切,同神话中迷楼的设计师一样,造一双翅膀,飞出天际。

 嘲笑鸟的翅膀——本性

嘲笑鸟的翅膀——本性

而作者就给了女主角:凯特尼斯一双这样的翅膀:嘲笑鸟的翅膀——本性。故事的开篇,凯特尼斯是游走在森林里的猎手,她的本性源于自然,她无畏却也恐惧,恐惧的是社会中的人和体制。这个设定和矛盾构建的极好,也预示着未来的发展中,社会人和体制,终将无法摆布她的命运。《嘲笑鸟下》的结尾,两位总统之死,就是最好的印证。

 凯特尼斯是游走在森林里的猎手,她的本性源于自然

凯特尼斯是游走在森林里的猎手,她的本性源于自然

谁主命运和改变命运这样的话题,从希腊神话里溯源,是探求不尽的,没有答案。而在《饥饿游戏》系列中,作者给了我们想要的答案。从女主角:凯特尼斯,自愿代替妹妹参赛开始,她就不再屈从于命运了。而真正引导她最终改变命运的,是导师黑密斯的那句:“时刻记住,你真正的敌人是谁。”

假设命运不可抗,终将到来,那么认清自己的敌人是谁,将会是指路明灯。而每一个人的敌人,殊途同归,往往恐惧的背后,是“贪婪”。小说和电影的命名,均取自同名杀人游戏:“饥饿游戏。”。名义上是总统讽刺暴民太过贪婪,这个残杀的贡品游戏,是用来惩罚不知满足的下层人民的。而故事本身,则是在讽刺乌托邦城市里的贵族和权力者们的贪婪。

在这里照进了现实社会,对金钱、权力的神往,让大部分人迷失在自己的饥饿游戏里:拼命赚钱、不断升职、寻求成功。而女主角:凯特尼斯,在《嘲笑鸟下》中,对着怀里的婴儿说:“人生还有很多游戏值得去投入,将来再慢慢给你讲述。”,到了这里,影片的架构完整了,并再次点题。看似架空在罗马斗兽与体育盛会之间的形式,呈现了《大逃杀》和《心慌方》的刺激,揭露社会政体、起义运动的阴暗面。所有的元素加起来,让《饥饿游戏》超越《分歧者》和《移动迷宫》等同类反乌托邦作品的,是故事里借着希腊神话的根源,把命运和真理的探讨放在其中,令故事大快人心之余,又经得起推敲。

 命运令你起起伏伏,一时站在众人之上,一时又跌下万丈深渊

命运令你起起伏伏,一时站在众人之上,一时又跌下万丈深渊

命运令你起起伏伏,一时站在众人之上,一时又跌下万丈深渊。命运的游戏,是每个人面前的“代达罗斯迷楼”。这样的故事,怎么讲都经久不衰,从公元前1200年,到如今公元2015年,而《饥饿游戏》的精彩,还在于作者对社会效应有力的呈现。女主角:凯特尼斯无论是主动反击,还是被动选择,她都是起义军的希望。没有这团希望之火,众人就无法协同合作,毫无畏惧的牺牲自己,换取胜利。这是对事实的映照,早前的革命起义如此、如今的总统选举亦是如此,而真正的领导人和形象大使是什么样的人,没有人了解。这样的规律,政客们知道,这是民众的力量源泉,感染力强,但也蛊惑人心,是令人们变成乌合之众的方式,作者知道其中的两面性,展现过程给我们看。

而影片中利用娱乐节目的作秀、电视宣传片的拍摄,又呈现了光鲜假象背后的尴尬与丑陋。有多少作秀的故事是假的,有多少宣传记录是摆拍的,每天被媒体包围的人们,沉浸在新媒体中玩的不亦乐乎。内容与宣传之间的高墙,早已经被新媒体的形式拆除,我们已经无法从标题看出一篇文章的内容本质,它们利用我们的好奇的心,在HTML5和软性植入的障眼法里,我们甘愿为其会心一笑。这里扯远了,但是影片中,现代革命活动的掀起和传播形式,就差不是人手一机的时代,利用网络社交群体来沟通了,着实令人玩味。

 真人秀形式引人深思

真人秀形式引人深思

《饥饿游戏》系列透着些许希腊神话的内壳,外围是繁复瑰丽的社会迷宫和传媒图景,牵引人的是女主角:凯特尼斯突破命运摆布的主线。而其中的并不新鲜的三角恋情里,最终捧得美人归的小个子皮塔,更像是神话中,爱上英雄忒休斯的善良公主:阿里安(Ariadne)。神话里的阿里安公主怜惜忒休斯,赐他一刀、一线球,嘱咐其将线的一端缚于迷楼门柱,一路放线而进。忒休斯用刀成功杀了牛头怪兽后,循线而出,终与公主成婚。

在第一部影片中,深夜皮塔对凯特尼斯说:“我一直在想,如何不被人改变,即便是死了,我希望我还是我自己。”,皮塔就是这样,将走出命运迷宫的线,交给了凯特尼斯,让她在赛前的茫然中,找回了命运的牵引,直到最后都坚持了自己的本性。从她心底射出的那一箭,不会偏离。

 皮塔将走出命运迷宫的线,交给了凯特尼斯

皮塔将走出命运迷宫的线,交给了凯特尼斯

到此为止,《饥饿游戏》与希腊神话的借题发挥结束,仅为个人赏析角度,很喜欢早期无为而治的希腊神话,也很喜欢《饥饿游戏》系列电影。影片中痴迷白玫瑰的斯诺令人印象深刻,也许你说他恶贯满盈,再纯洁的花香也掩盖不住他内心的肮脏。其实他和《雪国列车》的首脑,做了同一个决定。在无法让所有人都存活的情况下,他们做出了,让少部分人活的更好的决策。

《星际穿越》中的教授,同样冒着放弃地球上人类的风险,做了延续人类的决策。《三体》里面提到,当你必须作出杀掉另一艘舰体上的人,以延续自己生命的决策时,我们已经不是之前的地球人了,而是另外一种环境里,资源决定论下的新物种,遵循新的生存法则:失去人性,失去很多,失去兽性,失去一切。生活的选择,总是这样的,共赢的机会不多,难在取舍。革命领导人科恩选择杀死上层社会的人民,总之要死一半人,到底和斯诺也是同类,谁站在那个位置上,都会变为同类,这是战争的真相。

而科恩的不可原谅,在于她继续屠杀游戏的循环,生存之外,她还要复仇,这是贪婪,所以她终将被结果。贪婪之心永远是令我们走上不归路的源头,当回到家乡,凯特尼斯看着皮特,听着屋外的落雨,她找回了平静生活的满足感,有时候喂饱自己的欲望之心比肚子更重要,如是而已。

 贪婪之心永远是令我们走上不归路的源头   

贪婪之心永远是令我们走上不归路的源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