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切,都从卢米埃尔兄弟开始”

文 | kyd、张宇旋、Peter Cat、柳莺(发自戛纳)

 

“一切,都从卢米埃尔兄弟开始”

1895年,卢米埃尔兄弟改进了爱迪生发明的“西洋镜”,制造出仅重5公斤的活动摄影机,集电影拍摄、冲洗和投映功能于一身,他将新发明的机器对准了从“卢米埃尔工厂”下班的工人们,为他们留下珍贵的影像。

同年12月28日,法国巴黎卡普辛路14号大咖啡馆的地下室内举行了一场公映。荧幕上,工厂大门一开,人流涌出,男男女女身着19世纪末工厂服装,男人衬衫西裤,女人衬衫长裙,大都戴着帽子,他们看起来步伐矫健,神采奕奕,身边偶尔还有骑自行车和带狗的人经过。这段持续了近50秒、被命名为“Sortie des usines”(走出工厂)的黑白画面,就是历史上第一部电影。

来自法国里昂的卢米埃尔兄弟(Louis and Auguste Lumière)开启了电影史的第一页,使电影真正成为“第七艺术”,这一直令法国人感到自豪。戛纳电影节最大的放映厅也以这对兄弟命名。

 卢米埃尔兄弟

卢米埃尔兄弟

今年,恰逢电影艺术诞生120周年,电影节组委会联合卢米埃尔学院(Institut Lumiere)在卢米埃尔厅特别放映了修复版《Lumière!》,并邀请至今仍活跃在银幕上下的“电影兄弟”为座上宾,包括来自意大利的塔维亚尼兄弟(Paolo e Vittorio Taviani)、达内兄弟,以及此次担任评委会主席的科恩兄弟,当他们走进大厅,全场起身鼓掌致敬,场面感人至深。

默片共有三种看法,全默片,默片+配乐,和默片+评论。昨天的放映用的是第三种——戛纳艺术总监福茂和卢米埃尔学院主席Bertrand Tavernier搭档,为我们一部部梳理了卢米埃尔兄弟从1895年到1905年间拍摄的所有短片。最初他们在亲朋好友身上试验,然后到巴黎采风,接着走出国门,到美国、英国、亚洲,把电影带到世界各地,最后,卢米埃尔开始对喜剧进行尝试和摸索。

这一过程中,我们不仅看到电影诞生最初的形态,它自身作为一门学科的艺术可能性,也看到卢米埃尔兄弟自身的进化轨迹。从摆放摄影机的位置,画面构图,到素材的处理,都能看出卢米埃尔绝非像人们说的那样,仅仅是旁观者和记录者,而是独一无二的场面调度大师——一对真正的艺术家,这些作品启发了无数年轻后辈,也在我们一次次回过头重新审视最初的电影画面时,依然能给我们启迪,历久弥新。

正如福茂所说,“一切,都从卢米埃尔兄弟开始。”我们的电影之旅还在继续,期待它在下一个十年、百年,一百二十年,生生不息,永不落幕。

《我的国王》是法国电影的拿手好戏,正像影片里夏日阳光下的蔚蓝海岸,海浪般的情感席卷而来,我们的男女主人公都无法幸免于难。他们彼此吸引,爱得浓烈,继而互相折磨。

有那么一刻,这是生命里最美好的时光,可随之而来的丑陋却也摧毁一切。但故事并没有终止,就像大海会潮涨潮落,致命的情欲让人如此难以自拔;伤害何尝不是另一种爱,而爱岂是一纸离婚协议、一句永不相见的气话就能终止。

虽然有外媒认为这部电影在主题上“过于肤浅”,但在无数描述爱情和婚姻生活的电影里,它仍旧具备独有的光芒。这就是一部纯粹的爱情电影,它由自然、有力的情绪所堆积,一个镜头一个镜头地拼贴着爱情的笑与泪。

与姜文相似,意大利导演南尼·莫莱蒂也是一个极其自我,精力和才华都要溢出来的男人。这个总把镜头对准自己,永远自导自演的金棕榈作者一直是戛纳电影节的座上宾。新片《我的母亲》虽已在意大利国内上映,却依旧享有入围主竞赛单元的荣誉。

只是这一次,他主动让贤,在片中做起了配角,把镜头焦点对准了电影里他的妹妹,马吉莉塔·贝饰演的女导演玛格丽塔。已入中年的她,一方面要照顾奄奄一息的母亲,另一方面还要应付自己新片的拍摄,就像每个人都会有的人生低谷,玛格丽塔也正经历着生命里最阴霾的时刻。

相比于莫莱蒂以往作品里清晰的主线叙事,《我的母亲》则分成情感基调迥异的两个部分,分别对应为在片场作为领导者的玛格丽塔,以及在医院作为女儿的玛格丽塔。

因为约翰·特图罗的加盟,让这部电影的伤痛主题掺杂了令人捧腹的各种搞笑段子,片中这个满嘴跑火车演戏极不靠谱的男演员给玛格丽塔增添了无尽的烦恼,把本来就因家庭琐事而疲惫不堪的女导演逼入了奔溃的绝境。

在医院照顾病重母亲的部分,让玛格丽塔与家人之间的亲情网络逐渐浮出了水面。这并不是多么特别的家庭,兄妹之间虽偶有摩擦但在母亲生病之时都尽心尽责;进入青春期的女儿偷偷有了男友,也不那么喜欢奶奶教授的拉丁语,总归算得上听话懂事;而已进入生命最后时光的母亲也体贴儿女,并没有给家人造成更多困扰。

正是这样一个稀松平常的故事,因为莫莱蒂独具匠心的处理变得异常好看。片场和医院的戏份被交叉剪辑在影片之中,时而哄堂大笑时而感人肺腑。尤其是女导演的回忆和梦境,更是为影片增添了一丝虚幻难辨的色彩。只是影片虽然好看好笑也很感人,但终归有些老生常谈,缺乏反复品味的瞬间。总之,莫莱蒂正常发挥出了一个金棕榈导演应有的水准,交上了一部合格的竞赛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