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焦在柏林 | 编辑部撕逼波茨坦,情人节虐翻单身狗

文 | 朱马查(巴黎)

上一回这故事讲到,深焦小伙伴们走出《树大招风》首映,困倦犹如丧尸,在凌晨十二点半的柏林寒风里瓜分陀螺君仅剩的两支烟、共享天伦之乐的景象。书里说得好,好景不长在,强扭瓜不甜,网友见光死,情人节勿看片——王兵《德昂》刚放完,三位观影人就因为非常不同的意见(是的,就有我在内),从影厅硬是一路辩到了媒体中心。遇上看热闹不嫌事儿大的(柳莺别跑!),于是酿成了“深焦编辑终开撕”这场大戏(具体盛况请参见美丽的“柏林评分”栏目)。

对我来说,看电影一直以来都是特别独立的活动。一个人去电影院,坐定看完,一个人默默回家,最多在豆瓣上怒甩一星或是脑内跑圈高喊金棕榈奥斯卡,这样激烈讨论的时候其实很少。哪怕去年进入一个以此为主要活动的专业,碍于语言水平,以及常年顽固贮存的“他说的好有道理我竟无言以对”的想法,和同学集体去看电影,最后也是听讨论的时候远多于直抒胸臆。

所以这样激烈讨论的时刻,其实来得无比珍贵。如此又有,当《午夜逃亡》放映结束,陀螺站在媒体中心门口假意狂喊“你们这些不懂类型片的人”!当然,还有那种看了好片、想要找人一同炸裂的心情,窃以为专注先锋冷门Forum单元的“6厅一哥”大卫大概最能体会,时不时就将官方APP的截图放到群里安利,晚上大家围坐赶稿,随口讨论几句今天看过的主竞赛片,David走过来说,来我跟你们说我今天看的一个实验短片可牛逼了,BLABLA——才没有“最怕空气突然地安静”呢!

 《午夜逃亡》海拔

《午夜逃亡》海拔

但大多时候并不是如此激烈的情绪。疲惫依然。去媒体中心拿票的早起鸟,第一天是几乎倾巢而出,到今早,只有君怡在第一场竞赛片前出了门,其他人大概都到凌晨三四点才睡下。每天几乎是四五部片连轴,Cora今天甚至发功看了六部。昨晚最末场散场回来,开门一问Cora:“你刚才看了什么啊?”,可怜这姑娘当场就傻了,感觉已经困到关闭主要脑功能了。大家也都挺迷瞪的,我写完想到可以去睡觉了,站起来就走,差点人带电脑一个马趴。感觉一屋子剩下四个人,困起来的智商和不高于一百,而今天还出现了这样无营养的对话:

柳莺:《当女人沉睡时》好不好看?
我:并不很好看。
Cora:你们关注点好怪,为什么管人睡觉时好不好看……
柳莺:我告诉你她睡觉可好看啦!
我:喂……

 《当女人沉睡时》剧照

《当女人沉睡时》剧照

也不知是电影节太幸福,所谓“只要片子选得对,情人节天天都过”,还是忙碌疲累已经让大家暗无天日,我们在一天都快结束时,才真的意识到今天是情人节。今天每个人都有点儿不是自己,君怡尤其毒舌,柳莺试图酗酒(?),大卫一惊一乍,佳晗突然热爱马友友(并不)......又或者本来素不相识,终于开始在各自面前露出了越来越多的本来面目(没见面前所有人都以为我是男的,所谓撩妹一时爽,柏林火葬场)......

今天的主竞赛片似乎也对情人节特别界面友好呢:基本就像君怡说的,打仗的打仗,堕胎的堕胎,死爹的死爹……《24周》结束,柳莺从群里发来消息:“媒体场哭倒一片”,君怡似乎还为旁边一位外表铁血的德国汉子递上了纸巾。

 《24周》剧照

《24周》剧照

之前看某部电影时,有几幕颇为尴尬,我在电影宫巨大的双层影厅里默默走神,盯着前面三排之隔的梅姨手里矿泉水瓶儿反映着大屏幕闪烁的蓝光,数着旁边大婶老花镜边缘的圈儿什么的,想到这么多人坐得如此之近,在这个大黑屋子里,却好像完全意识不到旁人的存在,连被二郎腿踢到这样的大事都可以目不斜视,好像所有人都是一个人一样,我即是你你即是我。一时之间,一种铺天盖地的亲密感捉住了我的知觉,这是一个初到柏林的素人记者新鲜笨拙的电影节体验——和很多个我一起,独自在电影院里过情人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