批评 | 《只是世界尽头》:MV美学阴影中的浮夸光影秀,男女老少直弯的聒噪撕逼抓马

文|Wegmarken(阿勒弗尔)
编|车小爷(长春)

此前在接受官方采访时多兰提及《直到世界尽头》会是他第一部真正成熟的作品。若此言当真,多兰应该想想办法做回那个拉着一众无名卡司尽情释放荷尔蒙的美少年。继14年《妈咪》荣获评审团大奖,15年成为有史以来最年轻的评委,这次多兰带着一众星光熠熠的卡司杀回戛纳,消息一出即亮瞎各路媒体,加斯帕德·尤利尔、娜塔莉·贝伊、蕾亚·赛杜、文森特·卡索、玛丽昂·歌迪亚,这张名单不服吹灰之力就足以把大多数法国观众拽进影院,没想到的却是首映全面扑街,对此大跌眼镜的媒体记者们大多放弃正经评论而转向搞笑戏谑,例如,这真是字面上的直到世界尽头(It’s only the end of the world. Literally)以及杜蒙的无辜躺枪(Jusqu’à la fin Dumond)。

《直到世界尽头》改编上世纪的法国戏剧节先锋Jean-Luc Lagarce的作品,Lagarce的艺术造诣在他过世后才逐渐真正受到众人瞩目。与主角路易相似,Lagarce身患艾滋,并于38岁的时候死于并发症。影片主角,加斯帕德饰演的路易,34岁,离家十二载,这次回家的目的是告诉家人自己患病不久将别于人世的消息。从现实层面上讨论,十二年不回家,亲情纽带难寻,彼此间关心甚少,加上在故事时代背景下电话、视频等现代通讯工具都尚未存在,对家人而言,路易的生活早就是一个谜团。开头路易的自白比响彻的飞机发动机噪音更为刺耳,直白地交代了故事背景,之后上演了海报上的一幕:原来那双充满质感的手是后座的陌生熊孩子的。慢镜头快剪辑迅速占领银幕,家中手忙脚乱的场景和车窗外骚动不安的各色人群穿插,比起贯穿全片的特写镜头,片头的节奏反倒令人感到更为自在。然而路易踏进家门这决定果真是个灾难,对观众而言更甚,因为一场来由不明而且毫无意义、涉及男女老少直弯的家庭撕逼抓马即将正式登场。

路易的妈妈一出现便在神经质地倒腾化妆品(嗯,眼皮和脚趾同色),对离家已久的路易毫无印象的吸烟狂妹妹Suzanne自我发泄的同时眼角泛泪,从言语中推演出嫂子Catherine是个以小孩为生活重心的患有口吃的社恐,更别提哥哥Antoine,烧香用的火苗都能点着激怒的脾性简称狂躁症。路易算是里面最正常的人了,因为台词最少,保持沉默在这样的设定下必然是上佳选择。全片给观众直观感受便是,角色无休止地叽叽喳喳,却没有谈及一丁点有营养的内容,一行台词内可以有三个重复单词,懂法语人全片下来印象最深刻的词莫过于用咆哮的语气不断重复的putain和merde,国骂当头岂有完卵。唯一有点研究价值尚待求证的,还得是那句『Gay对时尚和颜色很讲究』。而没有对话时观众也被搅得不得安宁,扑面而来的流行音乐犹如洪水猛兽堪称心脏病人之大忌,对中国记者而言最心塞的则是在这样一个圣地般的影厅里响起了神曲《不怕不怕》的旋律。

 超豪华卡司阵容

超豪华卡司阵容

谈到视觉体验,多兰把片子拍成了时尚大片混剪,特写镜头近乎分秒不差地抓住了角色们咆哮的神情,然而在影片塑造的狂躁氛围早就足够使观影不适感爆表的情况下,这一连串的特写更是在死命地压迫观众的神经。玛丽昂·歌迪亚和蕾亚·赛杜分别是迪奥和LV的模特,这两家公司应该考虑从影片里取素材。去年的《索尔之子》全片采用过肩镜头以强化主角濒临崩溃的情绪和集中营里压抑的气氛,然而这里的紧张感却是明显的乏善可陈,配上炫彩的妆容和迷离的灯光,浮夸的氛围中被提上台面的只有不知所云。而频繁采用的逆光也达不到应有的效果,暖色调常得到酷儿题材电影的偏爱以此体现人文视角的关怀(如《橘色》),但这里营造的华而不实之感让人感觉不过在看一部花巨资打造的冗长MV,温暖的色调与神经衰落的一家子形成对比,以告诫人们from the other side的hello(如路易突然到访)往往凶多吉少。

多兰的艺术嗅觉和独特视角为人惊叹,以才华论他的横空出世似乎理所当然,然而在这场华彩亮丽却空洞浮夸的时装秀后,只得说,在这个光影琉璃的世界里,若要他一直是最初的那个多兰,仍有很长的路要走。